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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朽》是著名作家、《最小说》文字总编落落的首部随笔集,书中精选了落落自2005年出道至今发表在《最小说》、《岛》、《读者》等杂志中的作品,以及大量未曾发表的新作。作者在《不朽》中,记录了“80后”这代人的成长轨迹。其中写给父亲的名为《后半生的魔法师》是作者最喜欢的文章,一度被《读者》杂志选摘,其他杂志、报刊纷纷转载,引起巨大反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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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们把死亡分开 须弥 兆载永劫 蜉蝣 花与爱丽丝 糖 与你相逢无声无息 晨雾令容颜长久 我只想做你们的百万富翁 奈何 Song of fly,Words of sky 时间煮雨 轮回 给爸爸的情书 Silent all these years 小传奇 光之林 后半生的魔法师 年轮的回归线 同尘·和光 向北方的迁徙 万有引力 Never Summer Ever Summer 是你吗?? 琉璃 沙罗 冰冷之地与温暖之花 从此在回忆里相见 made in SHANGHAI 亲爱的,我在这里 荧光 后记: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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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我已经分不清究竟是真的发生过还是幻觉。回忆在时间的影响
下变得不可信赖。
印象中在很小的时候跟同楼的小姐姐出去玩,楼群外面是山坡,由隔
断的墙分为里和外。我们在翻越那隔断的时候她不小心摔伤了,背脊受了
严重的伤——到这里依然是看着可信的话吧,但是,我记得那伤口,非常
严重的损伤,她的毛衣被擦破,然后露出脊椎上的骨头,直直的白骨一排
——到这里就不怎么靠谱了,但即便被荒诞感所包围,脑海中依然是历历
在目的清晰影像,真实到让人瞠目结舌。
分不清是真还是假。
也是类似那个年纪,在屋子后有一片小树林。准确说是六七棵不知名
的树。但它们有着可以摘下来当零食一样嚼的叶子,在明显的植物般腥辣
气息后,是甜和酸,于是成了记忆里“天然的健康的奇妙的美味”。但真
的有这样的树木存在么。好像魔法故事里的路标。
而在更早一些的某年夏天,夜晚在外婆家楼下乘凉,躺到接近十一点
的时候,在我头上的路灯上,出现了燃烧着红和橙两色光芒的火球。突然
出现在头顶,停留了几秒遍瞬间飞走消失。四下恢复了之前那个热融融的
,潮湿的夏夜。
你看我说得头头是道,但现在连我自己也觉得不是真的。
所以那些大人说的确发生过的事——邻居家的阿姨值班时不幸事故遇
难,大洪水暴发的夏天,褪去后在墙上留下十几厘米的淤泥印记,奶奶来
的时候在后山摔破了裤子,我坐在玩具车上被淘气的男生推进几米的沟渠
里——这些大人言之凿凿肯定的事情,我却毫无印象,记忆中没有半点相
关。
倘若真假不再值得计较。
于是,让我以和白骨相关,咀嚼树叶喂养自己,并连外星人曾经有过
接触的模样站在你面前,我希望这会是不同于以往的相遇。
第一次出版的散文集,并且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是未来三年,五年,
甚至七八年里仅有的散文集(反正也没人会想起在八年后找我对质……吧?
)。整理花了我几个月的工夫,但比起修改而言,所谓的整理只是一遍又一
遍的反复读,一次读完冉读一次。
生活方面异常散漫的我在其他地方却有强迫症一般的古怪,突出表现
在对自己的文章总是不满意居多,哪怕发表也不会再看一遍,怕又被迫加
深“怎么会这样”的厌恶心理。但在这次的整理过程——或者说重复阅读
里,没有冒出“不好”“这段处理很粗糙”“搞什么嘛”的宛如批判者一
般的结语。
“原来有过这样的事……”、“是的我想起来……”,“那段时光…
…”,“的确是这样……”,全都不是针对文章好坏的感想。
每则散文里,只有曾经发生过的,或者我认为它们真实存在的过往。
应该是真实的不会错,无论是窘迫的童年,各种罅隙里杂草丛生,不明白
困苦的来由,还是软弱的性格,犯错的同时抱有各种幻想,或者点滴温暖
,被它溶解的一小个星期,它们全都无可辩驳地真实。
妈妈带来消息说“《读者》上选了你的文章呀”时,我正连续几天失
眠精神状态处于临界点,于是用疲倦的脸色掩盖慌乱和窘迫,“哦,那你
要不要买一本”,故作轻描淡写地说。“呵……”她笑笑,穿着下班后居
家的驼色毛衣,因而没有了工作女性的味道,变成很标准的妈妈形态,接
着告诉我,“其实你爸爸昨天已经买了”。
我心里有很传统的那“咯噔”一声,也只好继续“哦是么”地搭腔。
“是一篇什么魔法师的,啊?是吧?后半生的魔法师?”她问我,“
你知道吧?”
“嗯,知道。”
“诶诶,《读者》很厉害的啊。我的同事平时都买的,现在她们都知
道了呢。”
“……但《读者》也没以前卖得多了吧。”其实我不确定。
“你不知道,那篇文章我看了都很妒忌……你爸爸读完以后,真的他
的表情,好像要流眼泪一样。”
我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反而是她先说“我先回去了,我饭还没吃”
,于是我送她出门“再见”。
《后半生的魔法师》,将近三年前写的,关于爸爸的散文。而我确信
的是,写那篇文章的过程中,肯定有流过眼泪,就如同我写《百万富翁》
和《须弥》时一样,耳机里的音乐起着催化作用,于是鼻腔里仿佛突如其
来的酸涩,往上蔓延,然后化做液体从眼睛渗出。
但我觉得疑惑的是,眼下这时,自己居然也有想哭的冲动。在多愁善
感已经不是什么褒义词的现代,身体却不受控制。
对父母的感情从来不会当面说,甚至平时我也是个不乖巧不嘴甜的女
儿,但却会在写关于他们的文章时,把电脑键盘从面前推开,好好把脸埋
在手臂里流眼泪。
这世界上有许多,太多的一想起来便会涌上眼泪的事。虽然大半时间
还是开着嬉闹的玩笑,大声说话,讨论明星八卦,过得非常潇洒明朗的样
子,不过终于还是会出现某辆出租车的右后座,某首曲子,某个更了名的
饮料牌,点滴的类似的事物,让人忽然转侧一点脸,用不经意的姿势吸了
下鼻子,然后动用脸上的肌肉和骨骼,将眼睛中间的距离尽量拉开一点。
这样总能多少将眼泪收回一点。
太多的我们的弱点。
我最近一套全部看完的散文集是梁实秋的系列。真正的大师,非常幽
默而且智慧,广博的见识与阅历,有一页让人毫无防备地喷笑出来,有一
页则满是我闻所未闻的经纶。后来在书店里翻阅,也能收获类似的感悟。
大多散文集,展示作者的“底子”,思想,学识,见识,让人赞叹不已。
但无奈的这些我一点也做不到。知识面或者阅历,文化或者欧洲艺术
的发展史,完全的空白。所以完全没有办法讲述或者表达。那些东西对我
来说不曾存在,便当然地无法在文字中与人分享。
可如同前面所说,散文是唯一我不会以批评的目光去审视,相反非常
喜欢,厚点脸皮会说觉得是目前自己格外擅长,带有“写散文对我来说没
问题”心情的题材。
让一直很消极而自卑的自己都暂时忘记消极和自卑的东西。我甚至带
有感激的心情来写这句话。因为在每则文章里,看见了过去,我把每一点
曾经打动过——无论是温暖地打动还是悲戚地打动——自己的事,能够记
住,并且记叙下来,希望与所有曾经有过同样感受的人分享。
在没有更多可以分享的时候,唯有心事能够永恒,它们长久影响而成
为今天的我以后,我将他们叙述下来。
能够分享的只有过往,只有感悟,只有曾经发生并感受过的事情,希
望如果能有人同时产生共鸣。这就是我的散文吧。
从回忆中古怪的带有血色的画面里告别,埋葬酸甜的树,那以后十几
年再也没有目睹过飞碟……如果记忆是无法辨认真假的,却可以通过心情
来鉴别。
琐碎的不安,愤怒,茫然,更细微的快乐,温暖,温暖的无奈,曾经
有过这样的感受,那么产生它的事件也一定真实。
这个世界是非常强大的,它将要布置给每个人如苦难历练般的事情。
而与此同时,我们每个人也超乎想象地强大着,即便承受那么多事,绝望
或者哭泣,也依然能够顽强地活下来。将那些不朽的,变成须臾,淡然经
过。以及,让所有须臾,化为不朽,累计永恒。
《须臾》和《不朽》。
就是这么回事呵。
我自己有个很糟糕的习惯是容易忽略书的前言和后记,等几年后把正
文看了十多遍,也许才会想起翻到后记部分。
就是这样不怎么地的我了。
所以非常谢谢你能看到这里。
不知道怎么结尾,就先这样吧。
谢谢。
拜。
P.S.书上市时是冬天。
喜欢冬天吗?我从最近开始喜欢它。
能下雪就下好了。
落落
2007年12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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